前人有悔少作者,尽付一炬,而将认为成熟的作品结集面世。我却觉得少作不免幼稚,但一片天真与痴情是入世变得圆滑之后所再也难得的。销毁了少作也就销毁了自己的心路历程。
中年以后要重燃少年的激情恐怕已经不能。“别丢掉/这一把过往的热情/现在流水似的/轻轻/在幽冷的山泉底/在黑夜/在松林/叹息似的渺茫/你仍要保存着那真!”林徽因女士这些动人的诗句从我少年时一读到就再也无法忘记。
为郭沫若赢来“才子”称号的正是他的《女神》之类的“少作”,而他所悔的恐怕还是建国后的一些“成熟”之作。
“在山泉水清,出山泉水浊”。少作是充满活力的在山泉水。
在了解到一些生活的苦难与生命的痛苦之后,在渐知世味人情和一些幕后景况之后,少年时的一股激情,一段豪气也很难不被消磨,提笔之际竟会有“欲说还休”的感觉。每当我有这样的感觉,就要感叹起林女士的“别丢掉/这一把过往的热情”来。少年的那种不管不顾,不知疲倦,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真好。而记录了这一切的少作更是弥足珍贵的。
一句名言,记不清是谁说的,但觉得很有道理,那话大意是:其实,一个人60岁时的见识并不一定就比20岁时高明。诚哉斯言,少年人又何必为自己还稚嫩而气馁,就用自己的天真,自己的不管不顾去创造一个更美丽的生活,而以后也大可不必因了自已的老于世故而矜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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