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和平的年代里,一个人,哪怕是个英雄,或许也会正在平凡的日子里消磨。“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”的话,原本不错。我曾试着通过日常琐事来观察人品的高下,每当有人在处理一件小事,或在某种情况下做出选择时令我肃然起敬,我就往往会在内心里尊他为英雄。
与我所钦佩的人们在一起,久之,我也会感到自己受到了影响,这属于一种性格上的内涵深厚的张力,在一种人性的柔和光线的映照下,有很舒服顺畅的感觉。不知不觉中我受到语言文字和行为方式的影响,在平凡的生活中,这影响似有似无,淡如云烟。此刻是因为一张旧报纸,想起了一个人。我是上世纪80年代末认识了顾先生的,他样子削瘦,身材颀长,相貌平凡,那时正主持一家行业报的副刊,尽力使自己编的版面透出浓郁的文化气息来。由他编发的作品中有不少获得过文学界很高奖项,他还采用了大量读书和文艺批评类的文章。一次,在这家报纸于江西举行的笔会上他私下对我说:现今社区上越来越有“利益原则”至上倾向,企业对文化看得十分淡薄,或者是表面谈文化,实际并不很当回事,追求的是利润的最大化,这在他们大约认为是识时务的,但最终在市场上的赢者,一定是仍然很看重文化的那些企业。
后来,他调动了工作,去了一份新出版的报纸,依然做编辑,只是再也没有条件象先前那样着意去营造文化氛围了。
1992年丁聪在《新民晚报》的“夜光杯”上有一个叫做“文化人肖像”的专栏,我在上面见到介绍老报人顾执中,配了他的一段自述,原文是“因为我生得极慢,所以大家都迷信地说我长大了会是一个孝子,又因为我 生下来的时候,并不像一般小孩那样呱呱地哭,而是张着小眼,不断地向四周细望,所以又说我长大以后,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,两者现在都证明不确,我即不是一个孝子,更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。只不过是父母和亲戚们对新生小孩的一种毫无根据的希望而已”。有人这才告诉我,顾先先是顾执中的大儿子。在平淡的日子里保持住自己的独立,大约是这一对看似平凡的父子很相象的地方。
有时我想,文化就是一种影响,她总是那样淡如云烟,甚至似有似无。文化决不是壮观的流星雨和极光,这些辉煌的东西更像时下一些人追求的某种“效应”它是夺目的,也是短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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