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是为了人生的体验或为思想而进山居住如爱默生,罗梭这样的人,也许还有?今天怕是极为少见了。当然,今天也有坐在最繁华的大都市宽敞的书房里写“山居笔记”的。
我所熟识的人中,有一位曾经是真正的山民,叫胡明刚,七八年前曾送我一本他的集子叫《哈蟆居随笔》,他是我们浙江台州最高峰天台华顶上一个叫外胡村里的人,出了这集子以后加入北漂一族,现在大约打拼出立足之地,也就落户北京了。前些时偶翻《哈蟆居随笔》,多记山村景物与山民朴实的生活,倒是实至名归的“山居笔记”。
前段时间,有四明山友人盛邀我进山一游,因放不下一些俗事未能成行,入夏,网上传来几帧山里人家的照片,篱墙石径,野趣羡人。不久,因事进山,车行不见人烟,再行,发现一处山窝里头有二三疏落人家,石垒庭院,老树遮荫。我听说这里政府是有移民计划的,不知这几户是否就是最后的山民。我留意到山民的房顶上有接收电视信号的天线,这说明这里的人对外面的世界并非一无所知,虽然不太明白股市,楼市和CPI是怎么回事,但确实看到了繁华的大街,拥挤的车流,当然还知道有奥运会,有汶川大地震。由于无法停下来找到那些山民问一下他们的真实想法,所以他们对移民有什么想法也不得而知。
在山里他们基本上可以自给,除了定时去镇上换一些生活必须品以外,如果下山,就有一个生计的问题。但他们的孩子们会越来越孤独,也会对电视中见到的世界越来越好奇和向往。山居的生活虽让人恍如隔世,但其实并无浪慢可言。
几年前见过一个真实的报道;一对年轻夫妇,为了热爱和研究一种植物,变卖资财,搬入深山,他们至少坚持了五六年,后来女的回城里生孩子,再后来孩子上学,女的实在坚持不下去了,两口子开始争吵,最后闹到分手了。这里边很有一种无奈,他们能走到这一步,已是多数人所不能为了。
喜欢山的人或许不少,但这种喜欢是一种欣赏,一种性情的爱悦,与真实的山居生活无关。真正的山民自幼为石气所钟,无论移到何处,也不管成功失败,那一种硬气和实在恐怕早已深入血脉。
山民的日渐稀少是一种社会的前进吧,但这前进也还不能离开根基,一种民族精神的根基应该是青山长在的,而我们也都烙有这座青山的印记,是中华之山的子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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